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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月时光在绝云间的雾起雾散中悄然溜走,迪特里希蜷缩在摘星崖般陡峭的峰顶岩石上。岩层缝隙里钻出的苔藓沾着晨露,濡湿了他垂落的银灰色发梢,那截藏在斗篷下的龙尾无意识地轻扫,将崖边凝结的霜花扫成细碎的冰晶,随风飘向下方翻滚的云海。
他金色的眼眸比璃月的琉璃袋更亮,此刻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。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云浪,朝着西北方蒙德的方向望穿秋水——那里该有自由的风掠过风神像的发梢,该有落落莓在低语森林的灌木丛里泛着紫意,该有巴巴托斯大人抱着竖琴坐在摘星崖边,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等他回去。可眼下只有浓白的云雾漫上来,像柔软的屏障,把所有关于蒙德的念想都挡在了视线之外。
“不久是多久呢……”迪特里希的声音细弱,被山风卷着散在崖顶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斗篷边缘,那布料上还留着塞西莉亚花的淡香,是离开蒙德前,巴巴托斯特意帮他别在领口的。璃月确实好,绝云间的仙鹤会绕着他飞,石上的清心开得清雅,钟离先生泡的茶入口回甘,可这里没有风的味道,没有能抱着他坐在树梢上看星星的神明,连空气里都少了点蒙德特有的、混着麦酒与花香的自由气息。
云雾又浓了些,连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变得模糊。迪特里希叹了口气,把下巴抵在膝盖上,龙尾轻轻勾住一块凸起的石头——就像以前在蒙德时,总爱用尾巴勾住巴巴托斯的衣袖那样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斗篷上的露水,转身朝着钟离居住的小院走去。青石板路被雾打湿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嗒嗒”声,惊飞了路边草丛里的几只翠色小虫。
小院的竹门虚掩着,推开门便闻到一股清雅的茶香。钟离正坐在石桌旁,墨色的衣摆垂落在青石板上,一条泛着微光的金色龙尾蜷在身侧,尾尖偶尔轻抬,拂过桌角的茶盏。他手中端着白瓷茶杯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,见迪特里希进来,便抬眼看向他,声音温和如岩:“是你啊,近些日子还在想巴巴托斯?”
迪特里希点了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石桌旁坐下。他已经习惯了钟离的存在——这位岩之神不像巴巴托斯那样爱闹,却总在他望着蒙德发呆时,默默递来一块温热的杏仁豆腐;也会在他不小心摔下岩石时,用岩元素轻轻托住他。相处这些日子,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拘谨,偶尔也会敢在钟离泡茶时,偷偷多拿一块桂花糕。
钟离将一杯刚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,茶汤清澈,飘着几片嫩绿的茶叶。他金色的眼眸不着边际地扫过迪特里希垂着的眼眸,指尖摩挲着杯沿,轻声问道:“你知道你从哪里来的吗?或者说,你的父母是谁?”
迪特里希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却暖不透心底的茫然。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叶,声音低了些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记忆的起点就是蒙德的森林,那时他还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,蜷缩在树下旁沉眠,是巴巴托斯笑着蹲下来,用风裹着他抱在怀里,说“以后就跟着我吧”。从那以后,巴巴托斯就是他的全部——是会陪他摘落落莓的大人,是会在他睡不着时唱摇篮曲的大人,是会把塞西莉亚花别在他耳边的大人。每当提起这个名字,他的眼眸里就会泛起细碎的光,那是依赖,是想念,是连自己都说不清的、沉甸甸的牵挂。
钟离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他望着迪特里希发梢沾着的雾珠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——这孩子的龙尾、金色的眼眸,还有偶尔无意识释放出的龙息,都藏着答案。巴巴托斯那家伙把孩子托付给他,哪里是怕蒙德照顾不好,分明是知道这孩子的身份特殊,想让他在璃月的安稳里,慢慢接纳自己的存在。
“帝君……不久是多久呢?”迪特里希忽然抬头,望着钟离。这些日子听院里的仙人们提起,他才知道这位总被巴巴托斯叫做“厉害的叔叔”的人,竟是璃月的岩之神摩拉克斯。说话时,他不自觉地坐直了些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尊敬,连龙尾都悄悄收了收,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晃动。
他心里还藏着点小忐忑——这位岩神看起来很威严,会不会不像巴巴托斯大人那样温柔?会不会嫌他总问些幼稚的问题?想着想着,又忍不住想起巴巴托斯的笑容,嘴角悄悄往下撇了撇:果然还是更喜欢巴巴托斯大人一些,喜欢他抱着自己在风里飞,喜欢他把酿好的苹果酒偷偷分给自己尝一口,喜欢他说“我们迪特里希以后也是能守护蒙德的小龙哦”。
钟离看着他眼底的小情绪,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,目光望向蒙德的方向,声音带着岩石般的沉稳:“‘不久’,是风会带着思念回来的日子。巴巴托斯那家伙,最是舍不得让在意的人等太久。”他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,“你若想他,不妨去小院后的那片竹林看看,今日风大,许是能吹来蒙德的消息。”
迪特里希眼睛一亮,立刻从石凳上跳起来,龙尾不自觉地翘了翘。他朝着钟离鞠了一躬,转身就往竹林跑去,斗篷的衣角在风里扬起,像一只想要飞回蒙德的小鸟。钟离看着他的背影,端起茶杯浅酌一口,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——巴巴托斯啊巴巴托斯,你这甩手掌柜,倒把最珍贵的牵挂,留在了璃月的云雾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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迪特里希顺着石板路往后院跑,竹影在雾中摇晃,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地上,织成斑驳的光点。刚踏入竹林,风就裹着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,他停下脚步,双手拢在嘴边,朝着风来的方向用力喊:“巴巴托斯大人!你在哪里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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